第十二章

(2)打闷棍
　　他在进行新兵训练时曾学过“长凳的搏斗术”，就是人坐在长凳的上的情况下，受到他人用棍、棒、刀、斧等攻击时，反手将长凳举出进行攻防的搏斗术。长凳的搏斗术也是他最喜爱的，实用简单，常常是就地取材。
　　一次，他与一名医生和三名医护兵送药，在经过一家二层楼的饭馆时，因前面吃紧，就叫了简单的大碗的饭和菜炖在一起的乱炖快餐，准备吃过饭后继续赶路。
　　饭馆里的餐桌是常见的木制四方桌，围着方桌的是长凳。他们来到二楼，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每人背的装药品及医疗器材的包就卸下放在脚边，五人正好围着一张四方桌，他坐在靠窗的那长凳上，另一名医生坐他对面，两名医护兵挤在他左侧，年龄稍大的医护兵坐右侧。
　　他可能是历经的多了，总感到饭馆有些不对劲，故特意嘱咐那名年龄稍大的医护兵：“去到厨房看看有无可疑之处，做好的饭让厨师自己先吃一些。” 年龄稍大的医护兵去厨房了，据其后来讲：“见我盯着做饭，那做饭的厨师好像火透了，总想找点茬，但看着我拿着枪也只好作罢。”
　　饭端上来后，几人感到难得吃顿饱饭，都在狼吞虎咽的吃着。他因当兵的时间较其他几位要长，吃饭的速度也较他们快点。他先吃完了，喝着茶水，闭目养神。同时，也本能地注视着饭馆里的一切动静。
　　突然，三名汉子迈着“悄悄步”朝他们走来，行迹和面色均十分可疑，身后像是还藏着什么。“拿着武器？是棍棒。”其中，中间的那名毛脸汉子最壮，应该是拿着根较长的棒子——没挡好，都露出头来了。
　　此刻，另一名医生与医护兵们此时还在吃饭，他赶紧用力拉了下左侧紧挨着他的一名医护兵，医护兵会意，他正准备拉右边那位年龄稍大的医护兵时，三名汉子已开始攻击。
　　两边的汉子操着杆面杖分别打向左面离他远的那名医护兵和右面那名年龄稍大的医护兵的后脑，中间那毛脸汉子用膝盖顶翻坐在他对面的正在吃饭的那名医生，长棍则朝他的头部砸来，两攻击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左边与其同坐一条长凳的被他拉过的那名医护兵反应很快，没等左面汉子的杆面杖打到，就劈手将杆面杖抓住，救下自己的同仁，并与那汉子厮打在一起。右边年龄稍大的医护兵被右边的汉子的杆面杖抡翻了，昏迷过去。
　　他迅速用脚踹翻饭桌，反手将长凳举过头顶，架住了毛脸汉子冲他砸来的长棍，右边的汉子借着将年龄稍大的医护兵被抡翻的余威又想向他攻击，反被他顺便向右一凳子撞坏了鼻梁——昏死过去。
　　被顶翻的医生翻身拼命抱着毛脸汉子的腿，左边被救下的靠近毛脸汉子的那名医护兵则飞身跃起拼命将毛脸汉子的脑袋与长棍一起抱着，并将其摔倒在地。他则趁机拔出了大口径手枪，朝天鸣枪示警。
　　子弹穿过屋顶，沉土被震落下来，剩下的两名汉子服软了。此时他又发现，三名汉子的后面还跟有几名拿菜刀的人，但见他鸣枪都不敢向前来了。
　　他用枪指着后面那些拿菜刀的命令道：“放下刀！”那些拿菜刀的哆哆嗦嗦地照办了。
　　“放下棍棒，向后退！”他继续命令，“打闷棍”的也丢了棍棒，与拿菜刀的哆哆嗦嗦地挤成一团。
　　两名医护兵迅速地拿起步枪推弹上堂，将打劫的全部逼在一个角落里。
　　打劫的全被制服了，一共七人，其中三人是打“闷棍”的，为得是先下手，也是因地方太小，人多展不开吧，另外拿菜刀的四人则是跟在后面准备趁机来取人命。
　　那名年龄稍大的医护兵只是被打昏了，没受重伤。被他掐了掐“人中穴”后，就慢慢恢复知觉了。
　　“我怎么了？”年龄稍大的医护兵舒醒后还有些不解地问。
　　“挨闷棍了。”他说。
　　“嗯！是谁打的？”看到蹲在角落里的打劫者的那副衰相，年龄稍大的医护兵极为恼怒，操起地上杆面杖将几名“打闷棍”的和拿菜刀的打得鼻青脸肿的。
　　他看着被制服的那群打劫的人问了些问题，那群打劫的吱吱呜呜地说什么：“家里穷，想抢些‘潘尼西宁’药品卖了，呜。呜，呜。”
　　“那你们不知道我们是正在对日军作战的国军吗？”他继续发问。
　　“呜。呜，呜。饶命啊，长官。” 那群打劫的人只是哭求饶命，不管他们怎么问只是哭求饶命。看样子，这些打劫的不仅知道他们背的是贵重药品，而且是不肯说明白了。
　　他正想着如何处置这群打劫的人，楼下突然变的吵吵嚷嚷的，有人高喊：“饭馆被包围了，都放下武器出来！”原来听到枪声的宪兵也赶来了。
　　他走到窗口向宪兵们说明：“我们是为前线部队送药品的，在此遭到打劫。打劫的已被制服了，你们上来吧。”宪兵们持枪冲上二楼，其中，宪兵中尉看到他的军衔后向他行军礼，他回礼。接着他向宪兵中尉说明情况后，将打劫的人交给了宪兵。
　　“走！走！” 宪兵们押着绑好的那群打劫的人走了，他们则整理好行装继续送药。
　　这两故事让在旁边听到的儿子却感到奇怪了。原来，抗战时期，是什么人都有啊？
　　梦幻中的胜利
　　“栽”到自己人手里啦
　　应该说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各种条件都在慢慢地好转。十六、七岁的娃娃兵已熬成了“老兵油子”了，做事也放松多了，这与当时的大形势已进入反攻可能也有一定的关系。
　　一天，他奉命带着几名医务人员去前沿。因刚下过雨不久，道路上都是泥浆，还有来往的运送物质的车辆，弄不好会溅人一身泥浆的。在经过一片稠密的树林时，他们几个发现数林左边的路上车和泥浆太多，而右边则是一片挺平坦的绿地，几个人会了下意，毫不犹豫地走树林的右边了。绿地是不错，还有些小鸟、蝴蝶什么的在飞，战争年代成天面对死亡，现能在这样的地方走走是多么惬意啊。
　　树林也挺大，至少有两三里长，还有些风，是向着树林方向吹的。两年青的医务兵更加放松，边走边玩了。
　　约走到树林的中部时，他突然听到一声：“预备——放！”。他听到“放！”时一下反应过来，急忙大叫：“卧倒！堵耳朵！张嘴！”
　　“轰！轰！轰。。轰！”万炮齐鸣。。
　　那片稠密的树林里是一个隐蔽的炮兵阵地，而且装备的是一种大口径炮，这种炮的响声有个特点，站在炮跟前到不觉得炮声会让人受不了，而在炮口前方30~50米的地方则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像似空气都被撕裂了的感觉，而此时的他们正是在这样的位置上。
　　那隐蔽的炮兵阵地上约二十几门炮，并且是接到射击的命令后进行齐射。
　　。。
　　他见两年青的医务兵被震傻了，急忙过去拿他们的手帮他们按住耳朵。正想看看那名医务官呢，第二轮齐射又响了。
　　炮击，前前后后约进行了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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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年青的医务兵的耳朵被震流血了，那名医务官的一只耳朵基本是永久性的失聪，而他的两耳约一个多星期才恢复正常的听力。
　　炮击结束后，一名举旗的军官与一些炮兵阵地上士兵跑出树林，用担架将他们抬了回去。那名举旗的军官向他们很是道歉，说炮击开始时才看到他们，此时已不可停止炮击，必须立即完成炮击任务，况且，军令也不允许随便停止炮击的。
　　好在他们离开医院不远，又被送回医院，成病人了。去前线的救护任务只好改派他人了。
　　给他们治疗耳伤的是一为老军医，医术很好。这老军医与他们聊天时还调侃地说：“瞧你们都被震成这样，那挨炮的日军还不被炸的血肉横飞啊。”
　　日俘
　　国军在抗战中俘获的很多日军俘虏，对这些战俘是要进行宣传和改造的。为了让日军战俘尽快适应反战的要求，负责日军战俘改造的人员想了不少的办法，对普通的日俘多会采用一些感化手段，只要不是血债累累的一般也会给予宽大处理。当然，对日俘改造的核心还是进行反战宣传，其中就有而日军战俘喊反战的口号。
　　日军战俘愿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日本军国主义！”或是“打倒东条英机”一类的口号，但不愿喊“打倒日本天皇！”。如果逼日军战俘喊“打倒日本天皇！”，反倒会引来日军战俘为天皇的辩护，如：日军战俘对负责改造的人员说，日本对中国等国的侵略都是军国主义分子干的，不怨天皇，日本天皇是仁德的。
　　对这种情况，负责日军战俘改造的人员便遵照与盟国共同制定的公约执行，还是给予日军俘虏人道的待遇，不强行逼迫。
　　梦幻中的和平
　　日军投降了
　　一天，又接到用车队为前线送医药用品的命令，他紧张地着手办理相关的一切事宜。路途挺远，要好些天的时间。他们要作充分的准备，命令是让他们第二天出发。
　　开饭时，有名军官通知说，等一会有重要的广播，大家快些吃饭。
　　。。
　　有人喊到：“日本投降了！”
　　不远处，广播里传来日本天皇的招降书。
　　他一时间还有些不相信，怕听错了，放下碗正想赶出去问个究竟，却迎面碰上院长。院长兴冲冲地来告诉他：“日本是投降了。但为前线送医药用品的任务不变，你们可以不用夜行日宿了，可以白天走，不会再有日军的飞机来轰炸了。要注意，你们还是不能走敌占区，日本陆军的部队住扎很分散，具体情况可能挺复杂，得防止意外。”
　　“是。”
　　远处的居民点，有人开始放鞭炮了，压抑了很久的人们沸腾了。
　　“日本投降了！”
　　“日军投降了！”
　　有人哭着喊，有人笑着说。都是在传递着同一个天大的喜讯。
　　“日军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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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少人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有人甚至还在傻问：“日军投降了，那日军还来打仗吗？”
　　“日军不敢打仗了，还要放下武器，日军只有放下武器才会让他们扯回日本的。”
　　“可日军好凶啊，他们住的地方还是不能去啊。”
　　“那日军是要等咱国的军队去缴他们的械、缴他们的枪！”
　　“那，日军会放下枪吗？”
　　“会的，日军已经投降了，只能放下枪！”
　　“可日军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枪。”
　　“再多也得放下！”
　　“日军真的投降了？”
　　“日军真的投降了！”
　　“呜——日军投降了，我的兄弟啊！呜——”
　　这场战争是旷日持久的，对人们造成的各种伤害是深重的。
　　他一时间好像也不能适应，脑海里一时间不断地翻腾着曾经看到的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公告，场场大战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1932年1月28日~1932年5月的淞沪会战，那是国军对日军的第一次大规模的作战，也是中日之间的第一场大会战。
　　1933年1月~1933年5月的长城会战，是第二场大会战，1937年8月13日～11月11日的淞沪第二次会战，也是中日第三场大会战。其中，着名的空军英雄高志航在此会战中壮烈殉国。
　　1937年12月1日～12月13日的南京会战，第四场大会战。
　　1937年9月13日～11月的太原会战，第五场大会战。
　　1938年1月～5月21日的徐州会战，第六场大会战。
　　1938年5月21日～6月的兰封会战，第七场大会战。
　　1938年6月～10月的武汉会战，第八场大会战。
　　1939年5月1日～20日的随枣会战，第九场大会战。
　　1939年9月14日～10月的第一次长沙会战，第十场大会战。
　　1939年11月13日～1940年10月30日的桂南会战，第十一场大会战。
　　1940年5月1日～6月18日的枣宜会战，第十二场大会战。
　　1941年1月25日～2月7日的豫南会战，第十三场大会战。
　　1941年3月15日～4月9日的上高会战，第十四场大会战。
　　1941年5月的晋南(中条山)会战，第十五场大会战。
　　1941年9月～10月1日的第二次长沙会战，第十六场大会战。
　　1941年12月23日～1942年1月6日的第三次长沙会战，第十七场大会战。
　　1942年4月～7月28日的浙赣会战，第十八场大会战。
　　1943年5月～6月的鄂西会战，第十九场大会战。
　　1943年11月2日～12月的常德会战，第二十场大会战。
　　1944年4月～5月25日的豫中会战，第二十一场大会战。
　　1944年5月～8月，发生在长沙、衡阳地区的长衡会战，第二十二场大会战。
　　1944年8月～12月10日，发生在桂林、柳州地区的桂柳会战，第二十三场大会战。
　　1945年4月～6月的湘西会战，第二十四场大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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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场大会战，国军共阵亡四百余万。
　　二十四场大会战，虽然体现出了国民革命军的英勇无畏，但不成比例的伤亡却压得人们透不过气来。尤其是军人，面对不成比例的伤亡只能想：拼他一个算一个，拼他两个赚一个，拼不过用牙咬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十几年，他们就是这样挺过来的。
　　“日本投降了！”
　　为了民族、为了国家，赴汤蹈火、前赴后继，已与强敌浴血奋战了十四个年了。
　　他们流泪了，十几年来的腥风血雨的日子像是刹时间结束了。很多曾在一起同仁、朋友离去了，那一张张熟悉的已离去多年的脸，从他眼前滑过，他们知道这一切吗？
　　他活下来了，他是幸存者，他不用再去时时刻刻地面对生生死死的问题了。
　　第二天，他们准时出发了，他们是欢快地上路的。当然，他们也十分清楚，还不能马上放松，作为军人，他们还要等一切稳定后才能卸甲归田，去享受生活。
　　但，这次长距地为前线送医药用品还是他们十几年来心情最轻松的一次。
　　投降后的日军